国阵怎样形成?敦拉萨为什么把对手请成伙伴
敦拉萨没有把所有对手赶出门;他请其中一些人进来,然后发现大联盟也会从里面裂开
一九七四年十一月七日,陈志勤在国会站起来。
摆在他面前的数字近乎残酷:
国阵一百三十五席。
反对党十九席。
执政党议员把这称为全国人民给予敦拉萨的信任。
陈志勤却开始算另一笔账。
他指出,在真正投票的选区里,国阵取得的票约占六成二;大量议席无人竞选,更放大了席位优势。然后他提出一个令满堂胜利显得不那么舒服的问题:
如果反对党都被消灭,谁来提醒政府,它不是只为支持者执政?1,2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选后辩论。
那是马来西亚新政治秩序第一次把全貌摆到议会里:
敦拉萨成功把许多对手请成伙伴。
代价是,留下来反对他的人已经坐不满几排座位。
三个党,已经不够#
旧联盟的公式很容易记:
UMNO、MCA、MIC。
三个主要族群政党在桌内谈判,再共同面对选民。
这个公式帮助马来亚争取独立,也连续赢得全国大选。但一九六九年,它暴露了边界:Gerakan 夺得槟城,PAS 控制吉兰丹,PPP 在霹雳有地盘,砂拉越与沙巴又有自己的政党生态。2,6
如果敦拉萨仍把这些力量全部留在桌外,下一场选举仍可能出现尖锐的多角竞争。
他的答案不是筑一道更高的墙。
而是把桌子加长。
Gerakan、PPP、PAS、SUPP、PBB 与沙巴联盟等力量,和旧联盟成员一起组成更大的国阵。不同地区、族群与宗教诉求,不必先在街头和选票箱里决一死战;它们可以先在执政联盟内部讨价还价。2,4,6
这是一项大胆的和解工程。
也是一项高明的权力工程。
最难请的客人#
众多新伙伴里,PAS 最特别。
它不是一个等待政府分配位置的小党。
它从一九五九年起便统治吉兰丹,也是 UMNO 争夺马来选民时最直接的对手。
敦拉萨与 PAS 主席 Mohd Asri Muda 的谈判,在一九七二年达成条件;PAS 内部却没有立即点头。一九七三年一月,党大会以一百九十票赞成、九十四票反对、十九票弃权批准合作。4,7
这组数字值得停一下。
PAS 加入政府,不是全党一致拥抱昔日对手。
近百名代表已经预告:
这扇门开了,党内会有人一直怀疑,走进去以后还能不能保持自己。
合作开始后,Asri 出任联邦土地发展部长,其他 PAS 领袖也进入政府。研究者指出,这几年间,广播与电视中的伊斯兰内容、政府场合规范及伊斯兰机构发展得到推动。4,7
对支持者而言,这是进入权力中心后取得的成果。
对怀疑者而言,问题没有消失:
PAS 是借政府实现理念,还是政府借职位削弱 PAS 的反对角色?
一九七四:没有竞选也能当选#
一九七四年八月二十四日,国阵第一次以新联盟身份参加全国大选。
结果不只是大胜。
四十多个国会议席没有对手,提名结束便已产生胜者。最终,国阵取得一百三十五席,反对党只剩十九席。1,2,3
这解释了陈志勤为什么在国会坚持把席位和选票分开。
一百三十五席说明政府能够稳定通过法案。
却不能自动证明每一个地区都经过同样激烈的选择。
他还在议事厅提出更尖锐的担忧:竞选中若暗示“选政府党才有发展”,便会让公共资源与政党支持混在一起;强势政府若认为民主太麻烦,也可能怀念 MAGERAN 时代以命令治理的效率。1,2
这是反对党议员的警告,不是已经证实的政府秘密计划。
但警告之所以重要,正因为当时政府实在太强。
议会民主不只需要政府能够做事。
也需要有人能让政府解释它为什么这样做。
客人从吉兰丹摔门而去#
敦拉萨没有看到这个大联盟第一次严重破裂。
他去世后,胡先翁接任首相。
一九七七年,PAS 控制的吉兰丹州政府陷入内斗。二十名 PAS 州议员向同属 PAS、但获 UMNO 支持的州务大臣 Mohamad Nasir 通过不信任动议;支持者走上哥打峇鲁街头,政治僵局随后演变为安全危机。5,7
联邦政府与 PAS 领袖谈判失败后,国会通过吉兰丹紧急法案。十二名 PAS 国会议员与六名 DAP 议员投反对票;投反对票的 PAS 成员后来被国阵开除。州政府接受联邦紧急管治九十六天,随后举行州选。5,7
一九七八年三月,PAS失去执政近二十年的吉兰丹。
当初被请进来的客人,不只是离开。
它带着“遭盟友背叛”的记忆回到反对席。
UMNO 一方则可以说,是 PAS 内斗把一个州拖进失序,联邦政府不得不介入。
同一场危机,在两边留下完全不同的道德故事。
而这些故事,会在往后几十年的马来政治里反复出现。
大联盟留下了什么#
国阵不是简单的单一政党。
它保留多个成员党、各自领袖与支持基础,也让半岛和东马政党进入联邦权力协商。
这套安排提供了可见的稳定。
但稳定有一个结构性代价:
许多政治冲突从议会公开辩论,移到执政联盟内部闭门处理。
选民看见的是共同标志与共同候选人。
真正的席位分配、政策交换与谁必须让步,往往在投票以前已经谈完。
国家避免了一些正面碰撞。
也失去了一些公开选择。
这一篇的证据,本站要跟你交代清楚#
一九七四年大选从选后国会现场写起。 一百三十五对十九的席位、约六成二的已投票选区得票,以及无人竞选议席的争论,来自陈志勤在 Hansard 的当场发言;官方选举入口与同时代学术研究用于交叉核对。1,2,3
PAS 入阁不是写成两位领袖一握手便完成。 一九七二年协议与一九七三年 PAS 党大会表决,由 Cheah Boon Kheng 的历史文章及 USIM 研究相互支持,正文保留党内强烈反对。4,7
吉兰丹危机不替任何一方判定动机。 不信任动议、示威、紧急管治与州选结果依马大历史研究;国会表决与开除经过以 Cheah 的重构补充。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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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把 PAS 请进政府的是敦拉萨,把 PAS 逐出联盟的却是他的继任者。那个继任者没有强人的声量,只执政了五年;但他做过一个改变国家四十年的决定——挑选马哈迪当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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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rjasama politik yang berjaya dibentuk bermula pada tahun 1973 adalah hasil daripada kesediaan Tun Abdul Razak dengan Mohd Asri Muda. Antara impak-impak tersebut ialah permulaan siaran televisyen dan radio dengan bacaan ayat-ayat suci Al-Quran, mengumandangkan suara azan, penghapusan arak dalam majlis-majlis keraja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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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nal political crises within PAS arose after a group of 20 passed the vote of no confidence against Datuk Mohamad Nasir. As a result, people went out to the streets to demonstrate. The Kelantan state administration was put under the state director for 96 days in order to improve internal secur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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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erms of agreement were reached in September 1972 between Prime Minister Tun Abdul Razak Hussein and the PAS leader, Datuk Mohamed Asri, and approved by the PAS annual congress in January 1973 by a vote of 190 to 94 with 19 abstentions. An emergency bill for Kelantan, pending a new state election, was rushed through Parliament and passed with 118 votes in support, and 18 again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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