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照里的债务
PTPTN 禁出境政策背后：97% 违约者属 B40，数字来自贷款机构自己的研究
她 2014 年从一所私立大学毕业，拿的是管理学学位。
PTPTN 贷款是 RM56,000。那个数字，是她读书四年来的全部学费和生活费，政府借给她的。
毕业之后，她找到了一份工作。薪水不够还贷款，但她每个月还一点。后来工作丢了，每个月还一点变成了没有还。几年后，她的护照被列了禁令。她父亲在新加坡，她需要签证才能去探望。
这件事，在 2018 年解决了一次。又在 2025 年重新出现。1,2
禁令的历史#
PTPTN（国家高等教育基金公司）依 1997 年设立，至 2023 年共批出 395 万笔贷款，总额 710 亿令吉。截至 2024 年底，约 320 至 400 亿令吉未偿还，逾 38 万人从未开始还款。3,1
护照禁令不是 PTPTN 最初就有的工具。它在不同年代被祭出，又被取消，再被祭出：
2015 年，政府首次大规模实施，约 84,000 人受影响。2016 至 2017 年高峰，被禁出境人数累计达 586,863 人。4,2
2018 年，希望联盟赢得大选，废除禁令，将 429,945 人从黑名单中移除，称护照是基本权利，不应作为催债工具。2,4
2025 年 10 月预算案，安华政府宣布以「精准化」形式恢复：门槛收紧——只针对月收入逾 6,000 令吉且欠款超过五年的人，或在海外工作者。2026 年 1 月起执行。约 3,000 人受影响，大约是全体违约者的 0.7%。1,3
那份报告#
2019 年，PTPTN 发布了一份内部研究。
结论是：97% 的 PTPTN 违约者属于 B40（低收入群体），主要原因是无固定收入（29%）和收入不足（29%）。蓄意逃债的比例不足 10%。5,3
这个数字来自贷款机构自己的研究，不是反对派的估算。
它直接冲击了护照禁令的道德逻辑：如果绝大多数违约者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钱还」，而不是「不想还」，那么限制他们出境——很多人正是需要跨境打工才能改善收入——到底是在催债，还是在阻断还债的可能？
私立大学的那笔账#
另一个数字也在这个故事里：私立院校学生的 PTPTN 平均负债（56,120 令吉），是公立院校学生（26,600 令吉）的两倍以上。6,5
马来西亚 1990 年代开放私立高等教育，大量私立大学涌现。收费高，文凭质量参差，但它们接收了公立大学拒之门外的学生。这些学生往往不是家庭条件最好的，也不是最容易找到好工作的。
他们借了最多的钱，进入了最难竞争的劳工市场，然后面对最高的违约率。
系统在设计时没有让贷款额度与毕业生实际收入前景挂钩。给私立院校学生贷款和给公立院校学生贷款，是按学费算的，不是按毕业预期薪资算的。6,3
关于公民身份与公共资源分配背后更深的历史框架，本站的《谁成为了公民》提供了完整脉络。
精准和不精准#
2026 年的新禁令只影响约 3,000 人——月入逾 6,000 令吉、欠款超五年的违约者。
这个设计比 2016 年的大范围禁令聪明得多：它针对的是有能力还款但不还的人，而不是无力偿还的人。
但那 97% 的问题没有消失。38 万未开始还款的人，绝大多数不在 2026 年的名单里。他们的债务在那里，PTPTN 的帐在那里，只是处理方式从「禁出境」改成了——没有公开的替代方案。
「精准化」解决了政策公平性的表面问题，但没有解决系统设计的根本问题：一个把大量低收入学生纳入高额负债的教育贷款体系，如何处理无力偿还的人，不是单靠催收工具可以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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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rowers earning more than RM6,000 per month and having arrears of more than five 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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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tire exercise to 'white list' the 429,945 borrowers was completed on June 8, a week earlier than schedul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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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 of 31 December 2023, PTPTN had approved 3,951,404 loan applications with total withdrawals amounting to RM71.3b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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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 the figure, the biggest group was 447,890 National Higher Education Fund loan defaul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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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of the loan defaulters surveyed were from the B40 income group. Defaulters cited high debt obligations and low income as the primary reasons for their non-payment; less than 10% attributed their lack of payment to an act of protest or lax debt collection by PTPT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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