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政府与改革兑现 · 辩论 · 第 144 / 147

马来西亚地方政府选举应当恢复吗？

六十一年没有第三票：民主残缺，还是务实之选？

2026-08-24 1 分钟阅读 12 来源

1952年，吉隆坡的选民行使了他们的第一项民主权利——投票选出管理街道、垃圾、小贩执照的市议员。巫统-马华联盟在12个议席中赢得9席。¹ 十三年后，这种实践终结了。

1965年3月1日，在马印对抗的阴影下，政府宣布暂停全国所有地方政府选举。东姑阿都拉曼本人表示这是一项临时措施。¹ 那枚铭牌至今还挂在那里——从未被摘下。

从暂停到废除：两步后退#

1965年：临时紧急状态#

1965年地方政府选举（暂停）紧急规例 以安全理由暂停选举。马印对抗于1966年结束。选举未获恢复。¹

1968年，由拿督阿帝纳哈潘主持的皇家调查委员会在经历三年调查后完成报告。多数意见的建议是："民选程序的优点胜过委任程序。" 委员会表示，有效率的民主永远优于没有民主的效率。¹ 报告被束之高阁。

1976年：永久废除#

《1976年地方政府法令》（第171号法令）终结了所有争议。第15（1）条明文规定：所有关于地方政府选举的条款即时失效。² 在此之前通过选举当选的议员全数被解除职务。委任制取而代之。马来西亚从此只有两个层次的民意代表——国会和州议会——而非三个。

2012–2014年：槟城尝试，联邦法院裁决#

2008年槟城由民联执政后，州政府着手恢复地方选举。2012年，槟城州议会通过《2012年地方政府（选举）法令》，试图将全州豁免于《地方政府法令》第15条的约束。³

选举委员会拒绝配合。案件上诉至联邦法院。

2014年8月14日，五位法官一致裁定：槟城属越权行为。⁴ 任何政策变更均须咨询自对抗时期起便形同虚设的全国地方政府理事会。⁵ 《地方政府法令》第15条被确认合宪。州政府的路径被彻底封堵。

正方：恢复第三票#

论点一：无代表，不纳税#

地方议会向产业主征收地方税（cukai taksiran）。⁶ 选民在国会和州议会层面拥有代表，可参与制定国家和州级税收政策。但对日常生活影响最直接的机构——坑洞道路、垃圾收集、建筑许可、小贩执照——却没有民意授权。

政治学者黄进发援引一个历史典故："无代表而征税，正是驱使美国脱离英国统治的导火索。" ⁷

论点二：问责缺失，腐败滋生#

当议员无需面对选民时，他们向谁负责？⁶

透明国际大马2001年发现，地方议会被视为比法院、警察和土地局更腐败的机构。马来西亚反贪会2019年就一笔6000万令吉的合同泄漏事件传讯了20名吉隆坡市政厅官员。⁶

净选盟2.0在其政策文件中提出了简单的逻辑：须在选举中寻求连任的代表，自然有更强的动力回应居民投诉、提升服务质量。⁸

论点三：人民的意愿#

默迪卡中心2010年民调：70%的受访者支持恢复地方选举；仅16%反对。⁸

Invoke 2025年针对吉隆坡700名居民的专项民调：62%支持市长直选；只有28%支持委任制。⁷ 支持者跨越族群界线：华裔和印裔选民中有75%；马来裔选民中有52%——所有族群都是多数赞成。

反方：维持委任制度#

论点一：真实存在的成本#

时任房屋及地方政府部长祖拉依达2020年估算：全国154个地方议会，每个耗资200万令吉，总计逾3.08亿令吉。⁹ 这还只是每次选举的一次性开支，尚不包括竞选、行政和上诉的持续性成本。

问题在于：这笔投入的回报是什么，它是否比直接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更划算？

论点二：专业知识对阵民粹#

委任制度让州政府能够从城市规划师、工程师、医生和社区领袖中遴选人才，无需他们经历竞选压力。¹⁰ 批评者认为，地方选举可能催生倾向于优先推行有目共睹的亮点项目——新游乐场、街头壁画——而非地下管道或排水系统等关键基础设施的领导层。

论点三：种族政治的顾虑（历史与现实）#

历史表明，1965年的停选部分源于以下担忧：城市地区的选举结果——非马来裔选民较为集中之处——可能产生与国家种族平衡政策相左的议会构成。¹

同样的顾虑在2022至2026年的辩论中重新浮现：巫统代表反对吉隆坡市长选举研究，部分人以种族代表性问题为由。¹¹

社会主义党则提出了相反的论据：直选可能以政党机器取代社区倡议团体，削弱而非增强基层公民参与。¹⁰

论点四：法律障碍#

联邦法院已厘清：任何变更均须经由多年来形同虚设的全国地方政府理事会，以及国会对《地方政府法令》的修订。⁴ 这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但需要跨越联邦与州政府边界的政治共识。

2026年的现状#

2026年2月，联邦直辖区部长韩查益确认，国际伊斯兰大学（UIAM）正就吉隆坡市长直选的可行性展开研究，预计于2026年3月底完成。¹¹

地方政府及地区发展部长倪可敏则在2022年、2023年和2024年多次表示，地方选举"并非优先事项"。¹² 来自政府内部的巫统、伊斯兰党和土著团结党均持反对立场。

然而，UIAM 的研究仍在推进。一个被公开讨论的问题是：布城是否应率先作为试点——鉴于其公务员为主、受教育程度高、且在1965年前的地方选举中族群矛盾并不突出的独特特征？

作者评

作者评估： 六十一年的时间，已经太长，不能再称这次停选为"临时"。东姑曾承诺恢复——但它从未实现。阿帝纳哈潘委员会建议恢复选举——报告被束之高阁。槟城依法提出尝试——联邦法院否决的理由，不是地方选举本身违宪，而是州政府不能单独行事。有一点值得关注：2014年联邦法院判决并未宣称地方选举违法或不可能实现。它宣称的是槟城所走的路径有误。正确的路径——国会修订《地方政府法令》——至今仍然畅通。成本问题（3.08亿令吉）是真实的，但需要放在语境中理解：这是一次性支出，用于恢复一个从独立至今只维持了13年的民主代表制度的第三层级。其价值是否超过成本，是价值判断——而非事实问题。至于基层种族政治极化的风险，是一个更为严肃的问题。关于1960年代地方选举结果按族群构成的历史数据，在可公开查阅的记录中付之阙如——这个问题无法凭借可供核实的来源给出确定性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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